優秀的舞蹈藝術除了其本體的審美價值之外，也擁有著記錄、體驗與思考生活，表達真摯情感，傳揚優秀思想的社會擔當與情懷，具有強大的社會功能。它能夠超越美化的人體動作的愉悅性表層，抒發深沉的情感、表現深刻的思想，從而迸發強烈的社會感召力與價值引領力。這在全國首部抗疫題材舞蹈詩《逆行》中體現得尤為顯著?！赌嫘小芬陨眢w的敘事強化了我國舉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群體記憶，以情感的表達鼓舞了社會各方的抗疫士氣，以思想的感染增強了民族自信，強烈地彰顯著舞蹈藝術在抗疫這一特殊時期的重要社會功能。

舞蹈詩《逆行》劇照? 趙金懷 攝

優秀的藝術皆有社會擔當?！耙越涍^提煉、組織和美化的人體動作為主要表現手段，創造可被具體感知的舞蹈形象，表達思想感情，反映社會生活”的舞蹈藝術，也必然通過其獨有的身體手段，履行其記錄、體驗與思考生活，表達真摯情感，傳揚優秀思想的使命。它以外在的人體動作和身體語言為載體，帶有鮮明的視聽愉悅性，卻往往在特定的時代背景與環境情勢下超越愉悅性的表層而達到更深層的意蘊，表現深刻的主題思想，迸發強烈的感召力與價值引導力，由此具有了強大的社會功能。在我國舉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舞蹈的這種社會功能在全國首部抗疫題材舞蹈詩《逆行》中體現得尤為顯著?！赌嫘小芬砸幻踽t生的視角和口吻，記錄了我國抗疫期間防控一線的感人故事，以舞蹈身體再現與表現的方式貫連其中的代表性人物及事跡，以舞蹈詩獨有的印象性、寫意性的風格褒揚了新時期偉大的愛國精神和抗疫精神?！赌嫘小芬陨眢w的敘事強化了群體記憶，以情感的表達鼓舞了社會各方的抗疫士氣，以思想的感染增強了民族自信，極具代表性地彰顯著舞蹈藝術在抗疫這一特殊時期的重要社會功能。

以身體敘事強化群體記憶

作為史無前例的一次抗疫事件，此次抗擊新冠肺炎的戰役事關每一個生命個體、家庭個體，也是我們整個社會、一個歷史時代的群體記憶?！赌嫘小芬源舜慰挂邽橹骶€，選取了參與其中的代表性人物及事件連綴全篇，由“集結”“秀發”“‘疫’情”“面‘罩’”“視頻”“后方”“留守”“搶救”“生死”“和你在一起”十個部分組成了對迄今為止整個抗疫過程的全景印象式展現。以身體的表達為形式手段，帶領觀眾重溫了事件的起承轉合，將所有人親身經歷或耳聞目染的情景復現于舞臺，以生動的形象塑造強化了這一群體記憶，再現了這段歷史真實。

舞蹈詩《逆行》劇照? 趙金懷?攝

舞蹈敘事的語言是身體語言。在對歷史真實的再現與還原中，身體語言是最有直觀性、共情性與信服力的表意手段。舞臺上的身體形象是作品的創作者與觀眾之間溝通與理解的橋梁，演員身體動作的舉手投足使觀眾生動而直接地感受到其所再現的抗疫場景中人物的一舉一動，不僅重溫了當時當地的真實事件，更由于身體的同構性而聯想到自己在類似場景中曾有的一舉一動，從而在感同身受中達到高度的認可與共鳴。比如在搶救病人的舞蹈段落中，舞臺上的醫生因回天乏術而捶胸頓足，這種在視象上似曾相識的身體動作立即使觀眾聯想到自己曾經有過的急促的動作，以及造成這種動作的情境和做出這種動作之時的特定的心情，從而將觀眾的思緒迅速拉回到當時當地的歷史場景之中。于是，觀眾再次感受到了那段特殊歲月中疫情肆虐的危害、個人心理的緊張壓力以及醫護人員的舍生忘我與仁術仁心?！赌嫘小吠ㄟ^身體的語言而進行的抗疫敘事，就是這樣生動、直觀、可感地令觀賞者回顧、重溫并牢牢記住了其所再現的歷史，強化了對抗疫歷程的群體記憶。

舞蹈詩《逆行》劇照? 趙金懷?攝

歷史需要被銘記，在對過往經歷與得失的記憶與反思中褒貶評判，總結經驗與教訓，從而繼往開來。而“舞蹈藝術是鮮活的。也就是說，它沒有過去時，只有現在時”。通過這種永遠處于現在時的舞蹈身體的敘事，《逆行》將群體記憶更加鮮明地記錄成篇，使之鮮活地存在于人們的腦海而久久揮之不去，使這段過程中的感人場景醒目地定位于歷史長河的坐標軸中。

以情感表達鼓舞抗疫士氣

舞蹈與音樂一道歸屬于表情藝術。而所謂“表情藝術，是指通過一定的物質媒介（音響、人體）來直接表現人的情感，間接反映社會生活的這一類藝術的總稱”。對情感的直接表現，是表情藝術的基本特征；長于抒情，一直是舞蹈藝術的重要特點。而舞蹈以表現性的身體語言敘述抗疫故事，也是通過情感的提煉與表現，在更深一層的情感意蘊中加以實現的。通常所說的舞蹈“長于抒情，拙于敘事”，指的是舞蹈無法通過身體的形態完全逼真地模擬出客觀的對象，從而精確地敘述出某一事件的形貌與過程。但也恰恰是這種非逼真和非精確性，使高度寫意化的舞蹈身體表達具有了情感上的直接可感性與心理共鳴性，使舞蹈能夠超越事物或事件的表面外觀或現象，而深入其內里，挖掘其中的道理、情理、真理與人們的態度和評價。從這個意義上講，“舞蹈并不拙于敘事，而是獨具其巧，能創造出舞蹈獨到的強有力的敘事！”

舞蹈詩《逆行》劇照? 趙金懷?攝

在舞蹈詩《逆行》中，這樣獨具其巧的敘事可謂比比皆是。比如“秀發”部分表現的是女性醫護工作者們奔赴抗疫前線前剪掉長發的事跡。作品沒有也不宜把剪發的真實、完整過程原封不動地重現出來，而是充分發揮舞蹈中女性身體的柔美姿態和動作的美感效果，著重表現少女們撫摸秀發、翩翩起舞，由此充分表現了她們向往美麗的天性與熱愛生活、憧憬浪漫愛情邀約的情感。而這種天生的情感與隨后毅然舍棄長發的行為產生了十分強烈的沖突與張力，最終后者戰勝了前者。由此，她們為抗疫工作與人民的生命健康所做出的巨大個人犧牲在這對比中顯露無遺——對醫護人員無私奉獻精神的贊美之情便油然產生。

舞蹈詩《逆行》劇照? 趙金懷?攝

正是通過這種以身體姿態與動作為媒介的情感表現，《逆行》將抗疫故事中閃閃發光的一點一滴匯聚起來，化作一股感人的力量，贊頌著人間對真、善、美的追求，傳揚著可貴的社會主義價值觀。它通過對社會正能量的表現、評價與推崇，在觀眾的心中進行著強烈的情感引導，引導人們在這些正能量的影響下形成高度的情感認同，堅信在這些積極、向上的品行的合力下，我們終將贏得這場危險而艱苦的戰爭，從而團結一致，萬眾一心，共同去為抗疫工作貢獻力所能及的綿薄之力。

以思想感染增強民族自信

藝術作品的最深意蘊，是思想層面的內涵與主旨。作品中蘊含的深厚的思想觀念使作品的接受超越出單純的娛樂和消遣層面，而上升至融合感性體驗和理性沉思的審美經驗，從而實現一種精神境界的提升?！赌嫘小吠ㄟ^舞蹈的身體語言向我們展現并強化的群體記憶，通過情感的抒發和渲染鼓舞我們高漲起來的眾志成城的抗疫士氣，無不最終指向我們心底的愛國精神、貢獻精神與民族自信。勿庸贅言，此次抗疫所取得的優異成績得益于黨中央的科學部署、人民的高度配合和一線工作人員的無私付出。而這些無不源于中華文化源遠流長的家國思想和集體主義的民族精神，并在新的時代體現出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而《逆行》以生動可感的舞蹈形象，具體表達出這些隱匿于抗疫人物行為背后的思想觀念，使人們充分地感受到我國的文化、制度在面臨以這場疫情為例的極端處境時的優勢作用。

舞蹈詩《逆行》劇照? 趙金懷?攝

在《逆行》的舞臺上，我們看到了包括90后、00后在內的醫護工作者爭相冒死提出援鄂申請的場面，看到了公安干警在連續的加班奮戰中發病犧牲的事例，看到了社區工作者、志愿者及各行業在后方維持秩序、運送物資的繁忙景象，也看到了普通百姓安分、自覺地居家隔離不給政府添亂的平凡身影。正是這些生動、鮮活的舞臺形象，令人看到了中華民族的優秀靈魂。在目睹著他們的付出、努力、犧牲和這一切所換來的優異的抗疫成績之時，觀眾不得不在心底對其背后的成因——我們的文化傳統與社會制度產生強烈的認同、認可與贊揚。由此，《逆行》以舞蹈特有的思想感染之力促進了人們對民族自信、文化自信與制度自信的增強。

結語

通過以身體敘事強化群體記憶、以情感表達鼓舞抗疫士氣、以思想感染增強民族自信，我國首部抗疫題材舞蹈詩《逆行》在這段特殊的時期發揮著舞蹈重要的社會功能，也將在未來長遠地記錄著這段特殊而耐人尋味的歷史，彰顯著偉大中華民族精神的可貴與黨領導下社會主義中國的文化和制度的優越性。舞蹈在此超越了其固有的強身健體、愉悅身心、增強審美能力及“提高和改變人的精神素質和自我意象”的本體價值，獲得了更加廣泛、現實而深遠的意義。

作者：尹航，山東濟南人，教授，博士，主要從事文藝美學方面的研究。